他的父亲不是不想告诉他真相。是不敢。
因为真相太可怕了。可怕到一个人需要用十七年的时间来准备——来为他的儿子准备一个能够承受真相的身体和心灵。
而现在,顾松风还没有准备好。
“父亲。”顾天命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不怕深渊。”
顾松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。
“我不怕掉下去。”顾天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因为我不会一个人掉下去。”
他看了一眼沈惊鸿,又看了一眼顾松风。
“我有沈大哥。我有谷里的人。我还有一些……你不认识的朋友。他们都很厉害。厉害到你无法想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以,不管深渊里有什么——我都不怕。”
药庐里安静极了。砂锅里的药汤已经煮干了,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,但没有人去管它。
顾松风看着他的儿子——这个他养了十七年、教了十七年、等了十七年的年轻人——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个很淡的笑。淡到几乎看不见。但顾天命看到了。
“你像你娘。”顾松风说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顾天命面前提起他的母亲。
顾天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娘也是一个不怕深渊的人。”顾松风的声音变得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她比我勇敢。她比我勇敢太多了。”
他低下头,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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