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有一片大漠,落日浑圆,一个白衣人站在沙丘上,背对着他,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那人回过头来,脸却是一片模糊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是含着泪,又像是含着刀。
他每次做这个梦都会在凌晨惊醒,然后就再也睡不着。
“少谷主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顾天命回头,看见赵管事站在演武场的入口处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
赵管事四十来岁,面白无须,一双三角眼总是眯着,像一只随时在算计什么的狐狸。
他在忘忧谷的地位仅次于谷主,实际权力却比谷主大得多——毕竟顾松风一年有三百天待在药庐里不出来。
“父亲有什么吩咐?”顾天命问。
赵管事把信递过来:“谷主让您下山一趟,将这封信送到江陵府的‘醉仙楼’,交给掌柜的。”
顾天命接过信,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火漆封缄。
“就送一封信?”
“就送一封信。”赵管事眯着眼看他,“谷主说了,送完信不必急着回来,可以在江陵城逛两天。”
顾天命微微一怔。
顾松风从来不让他下山。
十七年来,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翠屏山脚下的青石镇,还是跟着去采购药材的时候去的。
江陵府是荆州的重镇,离翠屏山有两百多里地,他一个人从来没走过那么远。<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