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,肩膀在抖,没有声音的抖,像一座正在坍塌的、但不想让任何人听到声音的建筑。
他的眼泪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,滴在他的裤子上,滴在床单上,滴在地板上。
他没有擦,他不想擦,也不需要擦。
他终于可以哭了。
在她还活着的时候,在她听到了他的问题、回答了他、然后用那一下手指的弯曲告诉他“你终于知道了”的时候,他可以哭了。
他不是一个爱了她一辈子的人吗?
他是一个爱了她一辈子的人。
从初一那年在走廊上第一次看到她,到今天,大半辈子。
他把她放在心里放了那么久,久到他以为她已经长在他的心脏上了,摘掉她会死。
她没有长在他的心脏上,她是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脏上,扎了大半辈子。
不拔疼,拔了也疼。
今天这根刺自己掉了,因为她要走了,她不需要扎着他了。
他的心脏上留下了一个洞,血从那个洞里往外涌。
旁边的看护轻轻地推开门,看到他的样子,没有进来,又把门关上了。
心电监护还在滴滴地响,很慢,很慢。
她的呼吸还在,很浅,很浅。
她还活着。
她还剩最后一口气,那口气她要用在和女儿告别上。
他还握着她的手,他还不想松开。
走廊里传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