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尾巴上,夏天的热气终于有了一点松动的迹象。
傍晚的风从阳台吹进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,像有人在空气里滴了一滴薄荷,不多,但敏感的人能感觉到。
李欣萌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暑假作业,最后一本了,数学,还有十几页就全部写完了,但她一个字也写不进去,因为李恩辰就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,两条长腿交叠着搁在茶几边缘,手里拿着一本书,封面是蓝色的,她没看清书名,只看见他翻页的时候手指修长白净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虎口处有一个写字磨出来的茧,那个茧她看了十几年,比看任何人的脸都要熟悉。
他翻页的速度不快不慢,一页一页地翻过去,像在翻一本没有尽头的日历,每一页都翻过去就不会再翻回来。
距离他去南京报到还有不到二十天了。
行李箱已经买好了,深灰色的,硬壳的,立在他们房间的角落里,像一个沉默的、已经打包好了的告别。
妈妈往里面塞了很多东西——秋天的衣服、冬天的毛衣、感冒药、创可贴、针线包、一包她包的饺子,冻硬了用保鲜袋装着的,说到了学校可以煮着吃。
李恩辰说“妈,学校有超市”,妈妈说你带上有备无患。
李欣萌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行李箱一点一点地被填满,拉链一点一点地拉上,那种感觉就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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