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乡老的目光从庙祝低垂的眼帘上滑过,脚尖刚迈出门槛,庙祝的嘴唇便极轻地翕动了一下,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,像一片枯叶擦过青石:
“做得干净么?”
吴乡老并未回头,只是将手中的竹杖换到另一只手里,借着这个动作微微侧过脸,嗓音同样低几乎听不见:“干净。您给的药,任谁看了,都是生病死的。”
庙祝那掐算的手指顿了一瞬,指尖在袖中缓缓收拢,像一只捕住了飞虫的蜘蛛,将最后一根丝线也缠紧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说完这两个字,重新垂下目光,仿佛方才那两句对话从未存在过。
暮色将他青衫的轮廓融成一片灰暗的影子,与墙根下那些经年不散的湿痕混在一处,分不清哪是苔藓,哪是人影。
院门外,粗陶盆中的黄纸还在烧,火舌舔过纸面上墨写的“阴王保佑”四字,将那些笔画一卷而尽,灰烬乘着夜风向上飘升,如同无数只被掐断了触须的黑色飞蛾,盲目地扑向城中正在次第亮起的白灯笼。
只有吴乡老和阴王庙祝自己心里清楚——那些所谓的“阴命殿女殿男”,从来就不是天意。
每一桩夭折背后,都有一碗不知不觉熬进汤药里的东西、一道“恰好”倒塌的院墙、一阵在冬天里“不小心”染上的风寒。
他们将生辰八字是阴命的酆获城少年人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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