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岸花海在夜风中翻涌如潮,暗红色的光芒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,如同一盏盏被次第点燃的灯。那些从地底涌出的鬼力沿着杜蘅布下的脉络奔涌交汇,在花丛间织成一张巨大的、无声运转的光网。每一道光脉的分叉处都有一朵石蒜骤然绽放,花瓣边缘渗出浓稠的血色光晕,像是这整片土地都睁开了眼睛。
罗若握着"潋滟"的手还在微微发颤。泪痕在她脸上还没干透,可她抬起的目光是直的,没有躲闪。
"杜蘅。"她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涩,却一字一字很稳,"你收手吧。你自己也说了,你已经死了快七十年了。当年追你上山的人,卢家的管家、家丁、那些拦在巷口的百姓,他们早就不在了。就算是有人还活着,也已是行将就木了。今天这酆获城里住着的,他们当中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祖上做过什么,他们只是生在了这里,长在了这里,被这座城拿'杜娘子'的故事吓了大半辈子。"
"你方才自己也说了,你为的是让不会再有人经历你那样的遭遇。可你若今日将这一城人的生魂全部吸干,这件事从今往后,就不只是'酆获城有过一个叫杜蘅的姑娘被逼冥婚'——它就会变成'酆获城因一名怨鬼被屠城'。以后人们再提起你,提起这座城,想到的不会再是那个可怜的女子,而是那座被鬼覆灭的城、那道吸干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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