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跨海公路上,黑色的路虎揽胜如同撕裂夜幕的野兽,在一盏盏昏黄的路灯下疾驰。
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水,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去拉扯胸腔。
轮胎碾压沥青路面发出单调而沉闷的“嗡嗡”声,混杂着从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,成了这狭小空间里仅有的动静。
曲歌坐在驾驶座上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视线穿透挡风玻璃,钉在前方被车灯撕开的无边黑暗中。
每隔几分钟,他的眼球就会向右上角偏转,目光透过车内的后视镜,落在后排的座椅上。
洛星蓝蜷缩在后排宽大的真皮座椅里。
她脱去了鞋子,双膝屈起死死抵住胸口,两条纤细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紧紧环抱着小腿。
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深深埋在膝盖与臂弯的缝隙中,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。
窗外飞速倒退的昏黄路灯,像一柄柄黄色的利刃,接连不断地切过车厢,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。
她的那双蔚蓝色的瞳孔失去了往日的焦距,眼球随着那些光斑的闪烁产生微弱的震颤。
她的视网膜上根本没有倒映出现实的公路,程江那张肥胖的、沾满鼻涕眼泪、在实木地板上疯狂磕头求饶的脸,以及后妈扯开睡衣领口、露出血痕、像疯子一样嘶吼着委屈的模样,正如同走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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