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收拾他剪下的碎纸片,红的像结痂的血,白的像碾碎的骨头渣。
有时候还混着摔裂的瓷碗片,边沿锋利得能割断东西。
还得顾着家里那株要病倒的树。
日子久了,我自己也像块被榨干水分的抹布,皱巴巴地摊着。累。想放弃。
可一闭眼,就看见他小时候在田里疯跑的样子,脸蛋红扑扑,笑声脆得像刚敲碎的冰糖。不行。我是他妈。这烂摊子,跪着也得收拾完。
直到那天。
推开厨房门,他背对着我,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。
手里捏着个抠空了的药板,锡纸皮撕得稀烂。
脚边散落着白的黄的蓝的药片,像一地彩色的纽扣。
他正一片一片往嘴里送,像在嚼一把干硬的砂子。
那一刻,我全身的力气突然被抽空了,软绵绵地瘫在门框上。
冰凉的瓷砖硌着头。
我甚至抬不起胳膊。
眼泪无声地往下淌,流进嘴角,又咸又涩。
一个念头像毒蛇吐信:“要是这能让他从此彻底快乐……要是这能让他解脱……算了。小川,算了。对不起。我不挡你了。妈妈欠你的,下辈子……下辈子一定还你。”
后来我自己都记不清,当时怎么就那么想了。
我问清卿姐,我没扑上去抢那药片,是不是畜生?
电话里,她的声音平静如水,没有一丝波澜:“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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