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建国死后,日子又过了一段。
张黎明把他的手机号从通讯录里删了,但微信没删。聊天记录一直留在那里,偶尔翻到了他会停下来看两眼,然后又划过去。碎花裙子还挂在窗户旁边的衣架上,他洗完澡的时候会顺手抚平裙摆上的褶子,但从那以后一次也没穿过。
生活就是这样,死人带不走活人的日子。巷子里的站街女们照样每天傍晚出来,站在各自的老位置上,对着路过的男人抛媚眼说骚话。
张黎明有时候站在巷口,看着这些女人在路灯底下哈出的白气,会觉得她们像一群守着破烂摊位的商贩,天黑了出摊,天亮了收摊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而他自己也是其中一个。
但跟以前不同的是,他现在回屋的时候,屋里不再是一片漆黑了。
小苏会在靠窗的那张折叠床上给他留一盏小台灯。那盏灯是地摊上买的,灯罩是粉红色的塑料片,灯光透过去变成一种暖融融的橘粉色,照在斑驳的墙皮上也显得不那么寒酸。小苏通常已经睡了——她在奶茶店要从早上九点站到晚上九点,回来累得腿都是肿的,有时候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歪在床上睡着了。但她总会在他床头柜上的搪瓷杯里晾半杯白开水,杯口盖一张纸巾怕落灰。电饭锅如果亮着保温灯,那就是给他留了粥。
张黎明每次进门看见那盏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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