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正是黄昏,六点三十分左右,日将落而未落,月亮刚爬上杉树的树梢,海风很咸,远处有海鸥的叫声。”
“仔细记住这些,今后,每一个相似的景物都会让你恐惧到发抖,因为它们会让你想到今天,想到你今天遇到的每一个细节。”
“那将是你永生永世难以忘记的噩梦,终你一生也无法摆脱。”
他并没有感觉恐惧,他只是无法控制颤抖。身体似乎和大脑脱节,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切断了二者之间的联系。双腿就那么不由自主地发着抖,一直抖一直抖。他想呼喊,但喉咙干沙沙的完全说不出话来。腿软得又想跪下,他勉强用手扶住窗框支持着身体。窗框上的油漆还没有完全干透,触手处软软腻腻,竟被他扒下一层皮来。
他要逃走。他必须走。再呆下去他一定会死掉。
这是他现在脑子里的唯一念头。
不,他并不害怕,他只是想离开。
时间的大坝就要决堤,他需要赶在那之前离开,然后就可以安全。
他开始奔跑。
他觉得自己在奔跑。
两只脚拼命跑动,跑得那样快,快要飞起来了。
大坝开始崩裂,无数的影像象高压水龙里的水一般从豁开的裂缝里标出来。接着便是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,过去的时间追过来,掀起巨大的浪涛,怒吼着朝他当头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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