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从裂缝里挤出来,天是如此昏暗。
铅灰色的阴云被烧成死寂的灰烬,厚厚地悬在头顶,一动不动,像一张随时会撕裂的幕布。
没有风。
空气凝固成黏稠的胶质,硫磺味浓烈刺鼻,像烧红的细针扎进气管,让人想咳又咳不出。
他们站在火山口边缘。
这是一座巨大的火山顶部,平坦得像被巨人削平的祭坛。
四周石脊隆起,中间凹陷成广阔的碗状凹地。
脚下是黑色的火山岩,粗糙多孔,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岩石温热——不是烫,是从脚底缓慢渗上来的、持续的热度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极深处呼吸,每一次吐息都让石头微微鼓起,又缓缓落下。
澜生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石脊最外沿,往下看。
火山口中央是一道巨大的空洞,不宽,却深不见底。
从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——那种古老的、沉重的暗红,像凝固的鲜血,又像被困在石头里的岩浆在缓慢翻动。
热气不断涌上来,带着硫磺和金属焦灼的气味,烫得脸颊发紧,眼睛发酸。
岩浆在深处翻涌,表面结着一层暗黑色的硬壳,硬壳下面有暗红色的裂纹一张一合,像什么活物在沉睡中呼吸。
整个火山口散发着古老而压迫的力量感。
它不是死物,而像一个活着的、正在缓慢苏醒的器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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