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撞上什么东西的时候,澜生正靠在船舷上,握着鱼叉,盯着雾。
震动来得没有预兆——不是船底擦过沙地的沙沙声,而是一声低沉的、浑厚的撞击,从船头下方传来。
整条船往前冲了一下,又猛地停住。
甲板上的碎木板和渔网哗啦啦往前滑,撞在桅杆底座上,堆成一团。
澜生往前踉跄了两步,鱼叉杵在甲板上,铁尖刮出一道白痕。维拉没动。她站得很稳,像钉在甲板上。
船不再走了。
引擎早就停了,帆也落了。
没有浪,没有风,没有那种沙沙的、像什么东西在呼吸的水流声。
只有船身偶尔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托着,慢慢往上顶,又慢慢落回去。
“搁浅了。”维拉说。声音很轻,但在这种死寂里,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扔进井里,沉下去,又弹上来。
澜生走到船舷边往下看。
水很黑,看不见底。
船头下面有一块更黑的东西,从水底下伸出来,贴着船底。
不是礁石——礁石是硬的、锋利的。
这个东西是圆润的、光滑的,表面没有贝壳附着,也没有海藻,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种暗光。
他盯着那块东西看了几秒。它没动。他移开视线,看远处。
雾散了。不是慢慢散的,是突然没的,像被人揭掉一层布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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