澜生盯着那个方向,心跳像擂鼓,却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。
海难。一定是海难。
格姆镇这种地方,渔船出海遇难太常见了。
尸体被冲上岸,被海浪翻来覆去地折腾,那些怪异的姿势只是潮水的力量。
至于脸——泡了几天的尸体,哪张脸能看?
他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对维拉说“没事,只是尸体”,话却卡在喉咙里,像被什么东西掐住。
那东西动了。
不是被浪冲的。是它自己动的。
很慢。
很缓。
像一具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,在强迫早已僵硬的关节重新弯曲。
它先是蜷起一条手臂。
那条手臂的动作扭曲得令人作呕——肘关节本该朝后弯,却硬生生朝前拧,发出细微的、湿腻的骨头摩擦声,像两块腐烂的木头在互相碾磨。
然后是另一条。
它用手撑着沙地,指节深深陷入湿沙,慢慢把自己撑起来。
上半身离开沙地的时候,澜生看清了它的躯体。
裸露的。
没有衣服,或者说衣服早已烂成几缕黑色的破布条,像肠子一样挂在肋间,随风轻轻晃荡。
皮肤灰白得发青,泛着油腻的光泽,像浸泡过太久的死鱼肚皮。
但不止灰白——有些地方青紫肿胀,有些地方发黑溃烂,还有大片灰绿色的霉斑,像长在尸体上的苔藓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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