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很长。
窗外的灯火,一盏接一盏地熄灭。
昏暗的屋内,妈妈背靠软包,身体陷在床垫里,正被自身的重量拖拽着沉坠。
李凌侧坐在床沿,将她的腿搁在自己膝上,指腹陷入她小腿的肌肤,缓慢地画圈,感受着肌理在压力下细微的变形与回弹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妈妈只是摇头,乌黑的睫毛在昏光中轻颤了几下,旋即归于静止。
李凌望向她,台灯在她的脸上投出一小片暖色,光晕涣散,如一层怎么也敷不热的薄纱,堪堪勾勒出脸颊的轮廓。
他所有的动作,掌心的,呼吸的,都在喉结一滚过后,悬在半空。
随之而来的寂静吞没了一切。在那寂静里,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。
片刻的恍惚过后,李凌将她的腿放回床面,轻得仿佛怕扰醒空气,尔后起身,将台灯捻暗,再回到床头。
阴影漫上,他的手掌像一片温暖的落叶,复上妈妈的肩膀,指根扣住冻土般僵硬的斜方肌,沉下力道,将那板结的疲惫一寸寸揉散,直至指下传来活络的柔软。
“肩硬成这样,是不是工作太累了?你看看,身体都在抗议,还这么勉强。康复科的赵姐按摩手艺一流,我向她偷学了几手,怎么样,我捏的还可以吧?以后睡前,我都给你按一按。过刚易折嘛,只要身体放松下来,就不那么容易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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