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语墨做了一个梦。
在梦里,她回到了她熟悉的班级讲堂,阳光明媚,风和日丽的上午,讲台下,坐着一排排熟悉的稚嫩面孔。
男孩皆是油脸平头小胡子,女孩皆是黑框眼镜蘑菇头,都穿着劣质且完全谈不上舒适的运动装,像是一个个小憨憨般抬着头、睁着那永远迷瞪永远睡不醒的双眼、看着她在黑板上写写画画,汲取着他们今后在人生中大概永远也用不上的知识,就这样毫无意义地、度过自己廉价青春中的四十分钟。
简直是一场噩梦。
诚然,唐语墨出身高知家庭,前半生过得顺风顺水,甚至于曾经也和下面这些孩子一样麻木地坐在那里,但当她真的用了二十多年,从讲台之下走到了讲台之上,才终于恍然,终于开始为讲台下的一张张脸而痛惜……
于是她选择逃避,最终变成了一个“优秀”的年轻教师,在父母的安排下,不带毕业班、不做班主任,每天有课就上,没课就走,空闲时间看书、养花、骑行,生活恬淡而精致。
至于讲台之下的那一张张疲惫的脸,空洞的眼,以及麻木的心?
她也只能看在眼里,并且无能为力。
那种感觉,和在那片海湾的山洞里,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女高中生一步步走向无法回头的道路时,简直如出一辙。
是啊。
自己其实早就已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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